(根据会议报告记录整理,摘要)
经盛鸿,江苏盐城人,先后从南京大学哲学系本科与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近现代史专业研究生毕业。现为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2014年12月获南京大屠杀研究特别贡献奖。


经盛鸿满怀激情作报告

各位领导、学者,各位父老乡亲:

(一)研究南京保卫战越来越深入

南京保卫战应该说是抗日战争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战役,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以前多年,由于各种原因,我们对南京保卫战关注不够,甚至都不了解。一直到1982年以后,由于日本的教科书事件,南京开始建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编书、立碑,南京大屠杀才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但是对南京保卫战还是不太重视,当时认为就是因为南京保卫战打的不好,国民党腐败无能,才导致了南京大屠杀。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最早研究南京保卫战的学者孙宅巍老师写了一本南京保卫战的书,送到北京审查,一直不能出版。

2005年9月3日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胡锦涛同志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报告中,对抗日战争中,国民政府领导的正面战场,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战场,作了比较全面、公正的评价。当时我作为抗战史研究者,应邀参加了这次重要而盛大的会议。胡总书记的讲话为我们对南京保卫战的研究指出了正确的方向,使研究越来越深入。孙宅巍老师的有关著作终于在前几年正式出版。

在南京保卫战研究中,令我感到敬佩的是,南京有一些并非专门从事历史研究的中小学教师、工人、自由职业者、饭店服务员、退休人员等,几乎把他们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去调查南京保卫战的有关史实,取得了很多重要的成果。其中一个组织叫“南京保卫战史迹寻研团”,有参加南京保卫战的87师旅长陈颐鼎将军的后人陈万中等参加。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吴先斌馆长,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个人的人力、物力,投入到抗日战争史的研究与宣传,办的这个馆影响越来越大,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没有他们,可以说南京保卫战的研究不可能走到今天。

南京保卫战这段历史,可以说一直有争论,现在还有争论,包括对唐生智的看法,对蒋介石的看法等等,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必要的,甚至是可喜的。我们只能通过争论,才能对南京保卫战、南京大屠杀这段历史逐步走向真实、深入。因此我今天讲的,只能是我的一家之言,很可能有些同志不同意我的看法。我把我的意见讲给大家,供大家参考,有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同志进行批评。

(二)了解南京保卫战,必须先了解当时的中日关系

第一个问题,要了解南京保卫战,首先你要考虑日本军为什么会打到南京,打到中国的首都?中国的国防线在哪里?我们中国为什么会打的这么惨?我们中国军队有什么表现?你必须先要了解当时的中日关系。

日本在中国的东方,和中国很近,一衣带水。古代没有飞机,乘船到日本去,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南京。日本受南京的影响很大,它的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甚至文字,都是受中国的影响。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和日本同时遭到西方列强的侵略。中国从“鸦片战争”挨打,搞“洋务运动”,南京搞的最早的,现在晨光机械集团,就是当年的金陵制造局。但是中国改革很不顺利。日本当时锐意改革,比中国搞的好。1868年是它关键年——明治维新,迅速成为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所以毛泽东称日本民族是伟大的民族,这是少有的。

日本这个国家有它好的方面,但是它也有不好的方面。它走上近代资本主义之后,必须要有市场、劳动力、资源,但是日本是个岛国,面积不大,只有37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三个半江苏大,根本没有什么资源,它必须要掠夺资源、市场,向外扩张。它走向资本主义的同时,走向军国主义。它的对外侵略目标,第一个就是我们中国。日本天皇带头拿出每月工资的十分之一,上交国库,去西方买先进的军舰;中国太后却挪用海军军费去造颐和园。中国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

日本当局很精明,它要把中国拿去,中国太大了,人口众多,有市场、有资源,但是要把中国控制不容易的。日本人制定了一个计划,就是分步来,第一步先拿下中国台湾岛。第二步,控制朝鲜,以朝鲜作为一个跳板。第三步,控制中国的东北东三省。第四步,控制中国关内的广大地区。第五步,进军东南亚,进而走向世界。这个计划叫做“大陆政策”。这既是日本的的国策与计划,也是他们从甲午战争,到九一八事变,对外、对中国侵略的历史。

(三)三十年代中国的巨大变化

但是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中华民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不像以前那么顺利了。

第一个伟大的变化,中国共产党走进了历史舞台的前端,成为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在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后,共产党和国民党第二次合作,组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华民族形成一个力量,去抵抗日本侵略军。日本人没有看到或者没有重视。

第二个伟大的变化,中华民族,广大人民群众,成长起来了,成熟了。从《松花江上》的歌声,到一二九运动等,抗日救亡运动遍及全中国,掀起了一场伟大的群众运动。

第三个变化,以蒋介石先生为首的南京国民政府与国民党,是孙中山先生亲手创立、培养的同盟会的继承人,国民党就是从同盟会发展过来的。国民政府的领导人,很多都是与孙中山先生一道工作、一道战斗过的,他们像孙中山一样,有强烈的爱国思想。当日本侵略者打到了东北,以蒋介石先生为首的南京国民政府始终拒绝承认伪“满洲国”。

我曾经评价蒋介石,这个人一生中,有四大亮点、四大成就。

第一,他最早参加同盟会,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族革命。当“辛亥革命”爆发的时候,他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当听到国内“辛亥革命”的炮声响了,放弃即将拿到的毕业证书,回到上海参加革命,到上海去当敢死队队长,敢死队是会死的,这个就是他的一个亮点。

第二,他领导北伐战争,是北伐军总司令,基本统一了中国,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贡献。

第三,抗日战争中,他坚持抗战,绝不投降。他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每天都写日记。现在蒋介石的日记在美国公开了,大家都可以看到。蒋介石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每一天写日记,最前面,都写有两个字“雪耻”,报仇雪耻的雪耻,他没有忘记我们国家蒙受的耻辱和灾难。

第四,蒋介石1949年到台湾去之后,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反对台独,这是维护中华民族的利益,维护我们中国的统一。

那么蒋介石一生有四个好的,也有一个不好的,他不知道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但是总的来说,他毕竟优点多于缺点。所以我们中国共产党中央对他有实事求是的评价。

(四)战前国民政府对保卫南京的战备工作

南京国民政府与蒋介石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对保卫首都南京,进行了一系列的工作。

为什么南京保卫战能打?这是和1937年之前南京国民政府的几年认真备战分不开的。“九一八事变”以后,南京国民政府首先把当时设在北平的中国最高军事学府陆军大学,从北平迁到南京汉口路,把陆军大学所有的日本教官全部辞退,这关系到军事机密。

第二,以蒋介石先生为首的南京军事委员会,接受了著名军事家蒋百里先生的建议,开始制定未来对日抗战的军事计划,怎么打?中国国力、战力不如日本,日军打过来,中国会逐步往后退,以此来拖垮他们,这就是持久战。中国最早的持久战的思想,是卢沟桥事变前几年就提出了。后来蒋介石和陈诚等将军一道协商,提出了持久战、消耗战,都制定好了军事计划。

第三,进行国防部署,建筑国防工事,以及铁路、公路,发展军火工业,加强陆军,发展空军等。开始打不过,我们就往后退,以大西南、大西北为后方。

对保卫南京,蒋介石更是下了大血本。从上海到南京建立三道国防线,头一道是上海到杭州湾的沪杭线,第二道是苏州到常熟福山的苏福线,第三道是无锡到江阴的锡澄线。在南京,则设两道防线:离南京20公里-30公里的龙潭、栖霞、汤山、淳化,这是头一道,叫外围防线;包括长江以北的江浦、浦镇、浦口,保护南京向北的退路。第二道,以南京的紫金山、雨花台和城墙为依托,这是复廓防线。南京国民政府在几年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些防线上,建筑钢筋混凝土碉堡的工事;在长江上,则建立江阴、镇江、江宁三道要塞。国民政府还专门举办保卫南京的军事演习与防空演习,等。

正因为有了这些变化与准备,当1937年7月日本向我们中华民族发动全面侵略战争时,南京国民政府态度强硬,首先支持29军卢沟桥抗战。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谈话,希望日本不要打,但是如果你们要打,我们中国不是要求战,而是要应战。战争一开始,我们中华民族即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东南西北,全部走上战场,和你打,表达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共同声音,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声音,在我们历史上有重要的意义。

(五)日、中双方对南京战役的方针与部署

1937年11月12日日军占领上海后,就把进攻矛头指向南京。

南京保卫战,分日本方面和中国方面来讲。

日本方面,对南京很重视。他们认为,仅仅攻占北平、上海,中国不会投降。只有占领了首都南京,占领中国的政治中心,中国人才会投降,所以他们一定要打南京。从8月15日开始,日军对南京进行了四个多月的野蛮空袭,一直炸到12月13日南京沦陷。

当时日本上层,对是否打南京,是有争论的。所谓“稳健派”,由石原莞尔为首,主张暂不扩大战争,这些人的看法比较深,他们看到日本的短处,认为如果扩大战争的话,日本将会被拖到持久战的泥坑中去。但日本的主流派是狂烈的军国主义分子,坚决要打南京。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是他们的代表人物,此人本已经退休,又被日本天皇急用,他想最后立一大功,成为他一生的荣耀。1937年12月1日,由裕仁天皇亲自批准,加盖日本国玺,日本大本营正式下达了攻占南京的命令。得到大本营的命令后,松井石根气势更加嚣张,立即向全军正式颁布进攻南京的作战计划与兵力部署的命令。

松井石根汲取了进攻上海战役中“逐次增兵,兵家大忌”以至迁延时日、三月未能奏功的教训,除以第一0一师团主力留守上海一线,第三师团主力担负无锡、常州、丹阳、镇江一线地区的警备外,集中“华中方面军”所辖两个军的几乎全部兵力,投入到进攻南京的战役中去,计有8个师团、2个支队及各辅助部队,约24万人,重炮700多门,步兵炮、迫击炮2 000多门,战车300多辆,另有海军第十一支队与航空兵协同。以上进攻南京的日陆军各部,有7个属于日军的“甲种师团”,它们是:第三师团,第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六师团,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第十六师团,第十八师团。

日“华中方面军”的作战计划是:将其全部兵力分为北、中、南三路,协同日海军,对南京地区进行迂回、包抄、合围与猛烈攻击:

北路日军:由“上海派遣军”的第十三师团与第十一师团的天谷支队组成。沿长江南岸与沪宁铁路以北,向西攻击;攻占镇江后,以天谷支队渡长江,攻占扬州,再西攻六合,切断津浦线;以山田支队从镇江沿长江南岸,进攻龙潭、栖霞山、乌龙山、幕府山、燕子矶,包抄南京城的东北部。

中路日军:由“上海派遣军”的第十六师团、第九师团、第三师团、第一0一师团骑兵第一0一联队组成。沿沪宁铁路以南与太湖北岸,从无锡、常州经金坛、句容一线,直扑南京城的东部与东南部。

南路日军:由日第十军的各个师团组成。从嘉兴一线出发,沿太湖南岸,主力经溧阳、溧水,直扑南京城南阵地;以第十八师团进攻芜湖,切断南京守军沿长江西撤的退路;以国崎支队经在今当涂一线渡过长江,东攻江浦与浦口,从西北面包抄南京。

可以看出,日军进攻南京,仍是沿袭其多年一贯的“正面进攻,中央突破,两翼卷击,迂回包抄,围而歼之”的战略战术。

中国政府方面,讨论要不要守南京,在南京开了三次会议,蒋介石亲自主持,会上有争论。这个争论直到现在,我们仍在争论。

李宗仁、白崇禧以及德国顾问法肯豪森等,主张南京不能守。

第一,南京的地势不利,北面和西面都是长江,中国军队没有退路。

第二,中国军队多是从上海战场撤下来的,伤亡惨重;到了南京,仓促补充一些新兵,有的枪都不会打,而且装备落后。与装备精良、势气正盛、有制空权的的日军不能相比。

蒋介石感到矛盾了,因为南京是首都,你不打一下,不行,交代不过去。所以你看当时蒋介石的日记,是守还是退,他拿不定主意。最后,蒋介石确定,南京要守一下,即“短期防守,掩护撤退”。蒋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指挥南京保卫战。

(六)南京保卫战的两个阶段

12月5日上午,日军占领了句容。当日晚,日军向南京外围各阵地进攻,举世瞩目的南京保卫战开始。

南京保卫战分两个阶段。

12月5日晚上到12月9日,这是第一个阶段,日军主要进攻南京的外围防线。当时南京外围的防势:湖北的军队第二军团匆匆忙忙调来,军队是坐轮船到了南京,一下船就到栖霞山、龙潭一线防守。汤山一线是广东部队第66军和83军。在淳化、湖熟、秣陵关这边,是中央军74军,是王耀武的部队。中国军队打的很勇敢。杜聿明的战车团派了一个连的战车去支援74军。在方山的一次战斗中,有三辆战车被击毁,其中一辆战车上的两个战士侥幸没有被打死。他们决心与战车共存亡,就埋伏在被打坏的战车里,发誓说:“他妈的,老子一个换你几十个!”当日军大队人马开来时,他们乘敌人毫无准备,突然开火,当场打死日军数十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杜聿明称赞他们是两个真正的英雄。

12月9日至12月13日是第二个阶段。日军12月9日打到以城墙、紫金山为核心的第二道防线,认为南京岌岌可危,中国军队会投降,松井石根就下令停止攻击,用飞机向南京城里散发几千张劝降书,说你们投降了,保证你们生命安全,不投降,整个南京将遭受巨大的灾难,玉石俱焚,用恐怖威胁我们中国军队。但是唐生智拒绝向日军投降,中国军队用自己的炮声回答了日本侵略者。日军恼羞成怒,从12月10日下午1时,向南京发起全面进攻。这是更加激烈的战斗!打的最激烈的是紫金山、光华门、中华门、雨花台。

守卫雨花台的88师的两个旅,两个旅长都在战场上指挥,打的激烈残酷。旅长朱赤的肚肠子都打出来了,卫兵要把他抬下去,他拒绝了,说死就要死在这里!他带着士兵冲过去,和敌人的坦克同归于尽,一个将军就这样死在战场!高致嵩旅长和他一样壮烈牺牲了。

这些是有名的将军,更多的是没有留下姓名的官兵,死的也很壮烈。他们不是我们南京人,但是他们为了保卫我们南京,保卫中华民族的尊严和领土,和敌人拼到最后,留尽最后一滴血。

12月12日下午,由于日军先后突破城防,南京的后路浦镇、浦口一线也遭到日军的猛烈攻击,势将难保,唐生智匆忙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但由于他抢先逃跑,放弃指挥,导致撤退混乱,大量守军被俘,惨遭杀害。

(七)对南京保卫战总的看法

南京保卫战失败了,悲壮的失败了。但是它有重要的意义。

南京保卫战是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进行的殊死决战。中国军民和中国政府为了保卫中国的首都、捍卫中华民族的尊严,不顾敌强我弱,拒绝屈服和投降,英勇抗击强大的日本侵略军的进攻,从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到12月13日南京失守的各次战斗,共打死打伤日军26 000多人;而从12月5日到12月12日的南京保卫战,血战7日,毙伤日军8 000多人,其中,迄今可以确认姓名的日军中尉以上军官,有27名。南京保卫战的战果,与此后的台儿庄大捷、万家岭大捷等战役消灭的日军人数相比,不相上下。

南京保卫战不仅继淞沪抗战后,再次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迟缓了日军的进攻步伐,掩护从淞沪战场败退下来的中国军队后撤到皖浙赣地区;同时,它进一步推动了中国的抗战战略的实施,进一步将日军的进攻方向引向长江流域,引进持久战的泥坑。而南京保卫战的作战实践经验与突围的血的教训,为中国此后的长期抗战积累了丰富的教材,为紧接而来的徐州、武汉等会战的作战部署和胜利突围,提供了宝贵的借鉴。中国守军的鲜血没有白流!吃一堑,长一智,中国军民与中国政府正在战争中,学会战争,尤其是学会对抗日本法西斯军队的现代化战争!

更重要的是,南京保卫战显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的爱国精神和不屈斗志。中国守军官兵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无畏战斗,浴血沙场,激战到下达撤退令的最后一刻!整个南京保卫战中,仅殉国的现役将军就有11名,加上牺牲后追授的,一共牺牲17名少将以上军官,团、营以下的军官与士兵死伤则不计其数。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南京的每一寸土地!他们的爱国精神与英雄主义将永垂不朽!即便在多年以后,我们后人每一念及那许多知名和更多不知名的英雄和烈士们,仍禁不住潸然泪下。

当然,南京保卫战失败的教训也应当认真总结与汲取!(略)

谢谢大家!

经盛鸿:

2017年12月9日,我应邀到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做关于南京保卫战的报告。我满怀激情的讲演,引得几位年长的听众几次掩面流泪!特别是我讲到中国爱国军人八年抗战的艰苦生活,引用夏衍同志的文章时。

夏衍同志是著名作家,中共地下党员、高级干部,解放后担任过文化部副部长。他在抗战时担任《救亡日报》总编辑。他在1945年10月写成的《乱离人语》中,对中国军人在抗战八年中的艰苦生活与不屈斗争,写道:

我相信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经受中国军队——这里说的是国民党的军队那样的艰苦。他们冬天穿不到棉衣,夏天没有替换衣服,冬夜没有棉被,夏天没有蚊帐,病了没有医药,伤了没有抢救的运输工具和医疗条件。简易的战地医院是有的,但条件的简陋,待遇之恶劣,是难以想象的。这一切除外,最大的问题还在伙食。………站岗的士兵经常突然会晕倒,因为他们每顿只能吃到水一般的稀饭,由于营养不足,夜盲症、脚气病流行,加上卫生状况不好,蚊子苍蝇传布细菌,疟疾伤寒等等流行病随时威胁着战士的生命……他们在这样的条件下战斗,请闭目想象一下这八年间战地情景!

香港打仗的时候(笔者按:指1941年12月日军进攻香港英军),日本人炸坏了自来水公司的水池,英国军队就说因为没有水,就不能继续作战了。而我们的军队却是一直在一种非人所能忍受的环境中熬受过来的。

今天,我们按照夏衍同志所要求的那样,闭目想象一下八年抗战期间中国军人的生活场景吧!有谁不为他们的艰难生活与不屈斗争精神,而感动,而落泪!中国的抗战胜利,得来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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