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张纯如,日本侵华战争中的南京大屠杀历史可能只是成为历史书中的一个注释而已。现在我们真的失去了张纯如,我们知道,她用那把手枪带走的,是如歌如泣的鲜活的生命,还有等待挖掘的更多的历史真相。
  
十年间,张纯如写了三本书。第一本讲述中国出生的物理学家钱学森冷战期间被美国驱逐出境,后来开辟中国导弹之路的故事。第二本书就是引起全世界注目的畅销书<南京大屠杀>,作者用几乎可以感觉得到的抑制自己愤怒的笔调,详尽描写了30年代在65万人口的中国首都,30万中国平民和投降日本的中国士兵惨遭日本士兵的强暴、折磨、和屠杀。

我们几乎不能说张纯如是在用笔叙述那段滴着血的历史,她是在用心和思想写作和提问:为什么同样为人夫为人父的日本士兵会说出不忍耳闻的这样的话:“我们强奸她的时候,她是女人;我们杀掉她的时候,就将她想成猪。”为什么数十万日本士兵在大屠杀发生的数月内,都成为具有精神病态的杀人狂。张纯如斥责日本军队的残暴和日本长期存在的对中国人的民族仇恨,这种根深蒂固的仇恨将中国人看成是比动物好一些的民族。

如果说叙述和还原历史不足以让人们记住,那么解说和刨析历史一定可以强迫人们记忆。这也就是为什么张纯如讲出来的历史那么震憾人心,煽动情感,那么超越族裔,横跨时空。已故的历史学家阿姆布若思(Stephen Ambrose)这样评价做记者出身的张纯如:“也许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年轻的历史学家,因为她懂得如何和历史交流,如何有意思地讲故事。”张纯如自己写完<南京大屠杀>之后说:“也许现在,这些故事再也不会被忘记。”

去年张纯如又出版了<美国华人:口述历史>。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报导中都没有给我们完整的消息,36岁的张纯如为什么开车到一个地方开枪自杀,我们只是知道她在此之前因为精神崩溃而住院,只知道她手头还有一本可能尚未完成的着作,写的是二战期间美国人在菲律宾抗日的事情。

我们遗憾,遗憾张纯如象新闻报导所述,是自己让生命划上了句号,遗憾华人世界里少了讲述我们自己故事的如此有力量的声音,更遗憾历史少了一个卓越的记录者。

张纯如给家人留下字条,希望人们记住她--生病前的那个人,“热爱生活,投入事业、写作和家庭。”

我们真诚地纪念这个年轻的生命,是想再听听她的历史故事,是想再走近她还历史于真相的精神和她找寻历史根源的思想,更是想让更多同样年轻的人和他们的后代子孙记住不应该忘记的一段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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