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民间对日索赔法律援助行动”捐赠仪式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长   于宁

(2006年2月25日)

尊敬的各位来宾、记者朋友、先生们、女士们上午好!

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中国法律援助基金会在国内率先设立了民间对日索赔法律援助基金,今天,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国民间对日索赔法律援助行动捐赠仪式,看到曾经举步维艰的民间对日索赔,在今天得到如此多单位、企业和朋友的支持,作为多年参与民间对日索赔活动的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和一名老律师,感到十分欣慰。

中国的民间对日索赔活动,不仅是政治问题、历史问题,也是法律问题。作为中国律师,在参与其中一些具体案件的代理活动之外,还保持了与国际、国内各界的联系,以推动中国民间对日索赔健康有序的发展。现在,我代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向与会各位介绍这10多年来我们所做的工作。

带给中华民族血与火的抗日战争已经胜利61周年,那场侵略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但是战争的受害者至今没有得到日本政府的真诚道歉和赔偿。这些日本侵华战争中的受害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中、日两国律师,以诉讼的方式在日本法院和中国法院起诉日本政府和日本的一些企业,寻求法律帮助,从而形成了中国民间对日索赔诉讼。这一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还历史真相,维护世界和平,为中日两国的世代友好建立牢固的基础。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民间对日索赔诉讼主要在日本进行。要说60年前那场战争的受害者,整个中华民族都是受害者,中华民族的所有成员都是受害者,但是今天能够利用法律手段寻求法律帮助的,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10多年来,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组织中国律师参与的民间对日索赔诉讼案,到目前为止有25起,各位的会议文件中有一览表,大家能够看到。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们中国就有律师代理这样的案件。当时,这类案子还没有明显的贴上民间对日索赔标签,但确实是因为日本有关公司出于军事目的,和军方一起强制征用了中国的船只,至今没有归还。

我们今天说的民间对日索赔诉讼,基本上开始于1995年前后,日本大约有三百名左右律师成立了中国人战争受害者辩护团,为中国的战争受害者无偿代理诉讼,以康健律师为代表的一批中国律师,很快就参与其中,协助日本律师进行诉讼活动。所谓民间,是指律师受当事人的委托,按照当事人的意思,委托日本律师,向日本法院提起民事损害赔偿,没有任何政府的色彩。中国律师参加民间对日索赔的诉讼活动大概有这样几种方式,一个是直接协助日本律师,在日本进行诉讼,康健、罗立娟等中国律师,都做过诉讼的辅佐人;但是更大量的工作,是在中国的调查和取证。因为支持诉讼,需要确凿的证据和事实材料,康健律师从1995年就介入其中,包括他们律师事务所的所有律师都长期地、默默无闻地做了大量调查取证工作。这些事实和证据向世界、向日本人民揭示、再现了历史的真实。另外,还有50位左右的律师,他们参与的时间长的有十年,短的也有两三年。比如,黑龙江齐齐哈尔八.四事件以后,东北、北京的一些律师都加入了这项工作。

第二种方式是,在直接参与以外,还有很多间接参与和协助这项活动的中国律师。比如全国律协设立了一个民间对日索赔诉讼指导小组,主要的工作是对民间索赔诉讼案件从法理上进行研究,参与各种研讨会,帮助日本律师调查取证等等,做了大量的工作,除了小组成员以外,还有许多中国律师,这个数字我们粗略统计在千人左右。还有更多层次的中国律师从道义上声援民间对日索赔诉讼的进行,例如,北京律师就搞过好几次声援签名活动,大家都从不同的方面参与和支持民间对日索赔活动。2003年中央电视台评出日本律师尾山宏为感动中国的人物,他就是日本中国人受害者请求事件律师辩护团的团长。中国律师苏向祥因代理齐齐哈尔发生的八.四日本侵华战争遗留化学武器遗漏事件,从而也榜上有名

迄今为止,中国民间对日索赔诉讼案件主要在日本法院进行诉讼,也有个别的事项是在中国进行的。1999年底,日本少数右翼代表人物曾经在日本举行过一些集会,参加人数比较多,他们称20世纪最大的谎言就是南京大屠杀,他们指出参加远东军事审判的南京大屠杀受害赔偿的原告李秀英、夏淑琴是虚假的证人,这是对历史的极大篡改。在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的首倡下,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不仅积极参与,还组织律师提出了侵犯夏淑琴名誉权的诉讼,这个案子已经历时7年,在南京玄武区法院开过一次庭,我们希望能尽快得到判决。

在组织、协调、沟通和论证之外,我们做的第三类工作是法理上的研究。日本是一个司法独立的国家,但是法官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也受到一种政治观点的影响,所以法院驳回我们诉讼的案件都是用了类似已过“时效”、“国家无答责”这样一些法律上的概念。对这些法律上的问题,不光我们的日本同行做了认真的研究,也经常把这类问题交给我们,由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组织研究。在研讨中,中日两国的律师和专家都认为,由中日两国人民共同翻过历史这一页的最好办法,就是设立战争受害者赔偿基金,全面解决中日间的历史遗留问题。日本律师从2000年开始,就设立劳工赔偿基金的方案多次与我们协商,也进行了大量的活动,游说日本国会议员促使基金得到设立;上周,日本律师又和我们讨论了如何设立中国慰安妇赔偿基金的问题。这样的活动,得到了中国律师和专家学者的积极参与和支持。在2005年,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仅就民间对日索赔一项工作,就与日本方面进行了15次会谈。

从我们来讲,可能宣传工作做得不够,在这样的活动中,我个人也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感人场面,2000年的时候,我参加中日法律家研讨会,见到日本的年轻人,一身武士装束,头上扎着布条来跟我们辩论,当时抗日战争史学会参加过抗战的白(介夫)老非常激动地说,跟你们辩三天三夜也辩不清;我亲耳听过日本的老兵非常羞愧的对我们说,对不起;我还和日本后援团的人士,共同谈战后日本的态度……我感到,在日本国民中,虽然有右翼的喧嚣,但确实也有许许多多有良知的人士。

10多年来,由于中国律师的参与,民间对日索赔诉讼对加固两国永久和平共处的基石起着积极作用;对以史为鉴,推动未来,作出了很大贡献。虽然,在日本起诉的案子大部分败诉了,但是,我们的工作非常有意义。这类诉讼案并不仅仅是给这些受害人以历史的公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想通过这些诉讼活动揭示历史的事实,这将具有极大的教育意义。

大家知道,日本国民中现在对历史事实不清楚的人已经不是少数,特别是他们年轻的一代。他们对日本那段历史缺乏基本的认识,我们的诉讼活动在日本国宣传教育年轻人方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们中国律师和日本的同行们一直有一个共识,无论这个事情多么艰难,无论我们怎样碰钉子,都会坚持不懈地把这个事情做下去。说到底,就是要促使日本政界、促使日本的教育家,历史学家,还有日本的社会民众能够认识历史。只有认识历史,我们才能避免悲剧的重演。中华民族历来有以德报怨的优良传统,我们进行民间对日索赔诉讼,并不是要纠缠历史问题和日本人民过不去,而是认为,日本政府的一些首脑人物、日本的政治家,在历史问题上应当有正确的认识,以历史为教训,并敢于承担责任。我认为,中日两国律师的诉讼活动从根本上说,是一项以史为鉴,面向未来,使中日两国友好关系的政治基石更加牢固的工作,对维护世界和平同样具有伟大的意义。

以上是我代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对我们多年从事的民间对日索赔工作的简单介绍。在全国律协开展民间对日索赔诉讼工作中,我们得到了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全国妇联、全国总工会、中日友好协会、抗战史学会、抗战纪念馆、中国法律援助基金会以及关注这项工作的法学家、历史学家、媒体的大力支持,我们愿意一如既往地和大家共同推进这项伟大的事业。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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